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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☆】特別刊番外~戀歌的國度~其之二


  
  
  在撒卡吃完冰的時候,從窗外照進來的陽光很快滲上橘紅。
  
  而當兩人結束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、準備離開冰店的時候,店裡也正好點亮了溫暖的黃光燈,原來外頭的天色已經完全轉暗,但街上林立的路燈和一點都沒有減少的行人,並沒有讓這座城鎮的夜景顯得太寂寥。
  
  「這麼快就天黑了啊……」
  
  撒卡有些驚訝的掃視著依舊繁華異常的街景,他明明記得抵達旅館的時候,天色才剛亮沒多久。
  
  「高緯度地區就是這個樣子,這個季節白天非常短,一整天裡大半都是晚上。」
  
  穆習以為常的解釋,讓撒卡也很快的冷靜下來,他點了點頭,並附和著說:「原來如此,似乎有聽說過這件事。不過果然百聞不如一見……」
  
  「是的,畢竟除了曾經待在北極修行的卡妙以外,就算是我們,平常也幾乎不會特地跑到這種地方來呢。」
  
  夜晚的風似乎又更刺骨了些,或許是剛吃完冰,雖然兩人都沒有直接或間接表現出覺得冷的模樣,但也沒有多做討論,便相當有默契的一同往下榻的旅館走了回去。
  
  「呼……」一進到早就開好空調的溫暖房間裡,穆想也沒想就立刻脫下外套隨便的扔在床上,露出跟平常無異的一身簡樸的短袖訓練服。
  
  隨後進門的撒卡雖然也立刻脫下外套,但卻一面乖巧的將外套掛在衣架上,並稍微猶豫了一下是不是該糾正穆亂扔衣物的行為。
  
  但穆很明顯沒有留意撒卡的視線,馬上就埋頭翻開自己所帶來的背包,一面隨意的搭話:「真是個泡溫泉的好時機,你說是嗎,撒卡?」
  
  「嗯……嗯?溫泉……嗎……」撒卡一面把穆的外套也拿起來掛好,一面猶豫著該怎麼跟穆開口不要亂丟衣服這件事,而讓他的回應明顯充滿著心不在焉。
  
  「沒錯,來泡溫泉吧。我也有幫你準備喔,泳褲……」
  
  「咦?」
  
  似乎聽見一個很刺耳的關鍵字,撒卡猛然回過神,一臉認真的看著穆:「你剛才說什麼?」
  
  「嗯?我說,我們來泡溫泉吧?」
  
  「不、不是那個。後面一句,你說準備了什麼?」
  
  「泳裝啊。」穆完全沒察覺異狀,依舊想也不想的回答:「畢竟本來以為不會有私人溫泉池……不過這樣也好,可以一起泡……」
  
  「泳……」撒卡深吸了一口氣,一臉認真的喝道:「泡溫泉穿什麼泳裝,你這邪魔歪道──!」
  
  「……咦……?邪、邪魔……?」這下換穆整個人傻住。
  
  「沒錯,溫泉什麼的、溫泉什麼的……說穿了就是洗澡吧!洗澡還穿什麼泳褲?不覺得洗得不乾不脆嗎?那還有什麼意義嗎!更何況是泡澡、珍貴的泡澡時間喔!為什麼要讓什麼該死的泳褲打擾肌膚跟水親密接觸的美好時光!更別說澡堂這樣的地方,不管在羅馬或是日本,都是人與人坦誠相見的重要場合……」
  
  「……呃、撒卡……?」
  
  實在很難得聽見撒卡這樣滔滔不絕,穆哭笑不得之餘,也還是像平常一樣僅是以靜靜的微笑面對。
  
  「總而言之,不準給我用什麼見鬼的泳裝玷汙神聖的澡堂──」
  
  「……我知道了。」穆輕輕的點了點頭,毫不在意的微笑一點也沒有變化:「不能穿泳裝進溫泉池對吧?那麼,我也這麼做吧。」
  
  穆說完,也沒等撒卡的反應,便以雙手同時拉起自己衣服的下襬。
  
  「……」
  
  意識到穆的動作是打算脫去上衣,撒卡直覺反應的別開視線,並在下一秒強烈的質疑起自己這是什麼反應?
  
  「……」似乎在一瞬之間,撒卡腦中浮現了他在牡羊宮醉倒時的可怕夢境。
  
  在當時的夢境裡,撒卡看著好不容易醉倒的穆,並伸手脫去他的上衣,但隱藏在寬鬆的衣物下、夢裡的穆的身體卻是……
  
  「……忘掉、快忘掉!那是不可能的──」
  
  撒卡猛力的甩著腦袋,突來的奇妙動作,很快就引來穆關切的詢問:「怎、怎麼了?撒卡,你還好嗎……」
  
  『沒錯、那種詭異的夢境,再怎麼說都不可能成真……而且、穆這回不是光明正大的在我眼前脫衣服了嗎?這不就已經證明了,穆確實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……』
  
  撒卡努力的收拾著腦內的混亂,順著穆的關切答道:「……我沒事……」卻在順勢回過頭看向穆的同時,撒卡表面上僅有的平靜卻莫名的一口氣崩毀殆盡。
  
  看著撒卡面露疑惑的穆已經將上衣脫去,雪白的肌膚、與膚色毫不相襯的結實線條,大方展現在撒卡眼前的胴體,毫無疑問是一名成年男性的身體;而撒卡頓時腦中一片空白的理由,卻連他自己也不明白。
  
  「……撒卡?怎麼回事?突然間是怎麼了……」穆還來不及顧慮自己脫去上衣時弄亂的頭髮,便先關心起撒卡的異狀。
  
  「不、沒什麼……」察覺自己體內逐漸泛生的奇妙熱度,撒卡匆匆的瞥過頭,不想讓穆從他的臉上看出太多端倪。
  
  『剛才是在說什麼來的?為什麼穆會脫衣服?……對了、是說到溫泉吧?快說點什麼掩飾過去……溫泉……』
  
  「溫、溫泉…泡溫泉之前、要先洗好澡吧?……這裡的浴室……恐怕不太方便兩個人一起洗,所以你、你先洗吧……」
  
  只可惜一點也沒有掩飾成功的慌亂語氣,只是讓穆更加擔心:「咦?好……可是、撒卡,你真的不要緊嗎?怎麼突然間……」
  
  「我──我只是想起來,有東西忘在剛才的店裡了!萬一被別人撿走可就麻煩了,我、我還是先跑一趟……」
  
  「欸?那麼,我也跟你一起……」
  
  「不、不用了!我……」對於隨口編理由似乎還是有些愧疚,撒卡努力的回過頭,強迫自己正視穆的臉孔,「……」卻還是很快便宣告失敗了,再度莫名的無法直視、這回甚至掀起一股強烈得難以忍耐的激動心跳。
  
  完全搞不懂自己究竟是怎麼了的撒卡,只能尷尬的乾脆直接轉過身,假裝在看窗外已然完全入夜的天色:「那個……你很期待溫泉吧?你洗完澡之後,可以先去泡……」
  
  「……嗯……可是……」
  
  穆似乎還想說些什麼,撒卡雖然還充滿不知所以的慌亂,但還是隱約明白,穆八成是誤會他在生氣之類,所以才一副不放心的模樣吧?
  
  「我、我的意思是,我跑一趟也用不了多久……你先洗澡的話,我回來就可以直接去洗,洗完也能直接過去泡溫,這樣就不用跟你搶浴室的使用順序了……」
  
  撒卡努力的追加了許多『貼心』的解釋,卻已經受不了自己一身怪異的手足無措感,還等不及穆回答,便一溜煙地自己一個人跑出了房間。
  
  「……我、我在幹嘛啊……?」
  
  撒卡快速的衝回冷颼颼的街道上,藉著像是利刃一樣刺骨的寒風,才終於讓自己突然過熱的腦袋降溫。
  
  「……不過是個男人的裸體,有什麼好……再說穆小時候、明明就常跟我一起洗澡……小時、呃……」
  
  但跟其他黃金聖鬥士不同,對撒卡而言,穆的印象幾乎是從『小時候』直接就跳到了『現在』,完全缺少的成長過程,已經足以讓他必須完全重新審視穆這個人了吧?
  
  「不不不……再、再怎麼說也不可能……也不可能是那樣看待的對象吧……?我、到底……還是、只是因為吃了冰,身體多少有點著涼,才會像那樣、突然異常的發熱……」
  
  撒卡點了點頭,努力的想更肯定自己的自言自語:「沒錯、一定是那樣……長途旅行什麼的……又有溫泉可以泡,我也興奮過了、才會那樣吧……?畢竟、畢竟不久之前,也確實想過什麼……是否有機會看穆穿泳裝、或是邀請一起泡溫泉等……啊啊、對了,一定是因為竟然有這種巧合,我才會反應比較大……是這樣的……吧……?」
  
  努力的深呼吸了好幾口氣,撒卡用盡全副心神強逼自己冷靜下來:「……所以……才不是因為……害羞……對吧?只是跟我一樣的男人的裸體,根本沒什麼……對吧……」
  
  
  
  差不多冷靜下來之後,撒卡才發覺自己竟然只穿著單薄的衣物,就這樣跑到極地的冬天街道上,雖然他身為黃金聖鬥士、向來穩定的小宇宙還不至於讓自己受寒,但卻還是躲不過其他人投來的疑惑目光。
  
  「……」很快的返回旅館,房間裡當然也如撒卡的預期般空無一人。
  
  撒卡看了看穆扔在床上的衣物,以及被他強力阻止而沒有派上用場的兩條泳褲,可以確定浴室裡沒有傳來水聲,但撒卡還是就著關上的浴室門,輕敲了兩下:「穆,還在洗嗎?」
  
  等待了幾秒,浴室裡沒有傳來回應,猜想穆應該已經洗好正在泡溫泉了,撒卡便自行脫掉衣服開始洗澡,準備等會也一起過去享受一下難得的溫泉。
  
  明顯剛被使用過的浴室還充滿著溫暖的水霧,浴室裡的空間雖然稱不上大,但也算足夠,完善的設備讓撒卡非常滿意的洗了個舒服的澡,徹底將身心放鬆了下來。
  
  「……好,溫泉溫泉……」
  
  像是故意忘記什麼一樣,撒卡輕哼著小曲,穿過浴室另一邊的門,來到像個迷你游泳池一樣的露天溫泉。
  
  「心情變好了嗎,撒卡。」聽見開門的聲響和微弱的曲調,已經先一步泡在池水裡的穆轉過頭,輕聲的搭話。
  
  撒卡停下細微的哼唱,終於定睛看向穆之後,果不其然又是突如其來的全身一僵:「……噢、哦……」
  
  幸好這次撒卡早就已經想好對策,他趕緊將視線從穆的微笑上移開,試著找話題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。
  
  「嗯……還真難得啊……你把頭髮紮起來的樣子……」
  
  撒卡一面研究著穆難得一見的髮型,才順利的走近溫泉池邊,在穆身旁坐了下來,暫時只將雙腳泡進溫熱的池水裡。
  
  「呵,這是沒辦法省的工夫吧。這麼說來你也是啊,平常不會這個樣子出現在大家面前呢。」
  
  穆似乎也沒多想,只是笑著回答;畢竟兩人的頭髮長度都過腰以下了,說穆為了泡澡而將頭髮整個紮起來很稀奇的話,那麼撒卡自然也是同樣情況。
  
  「啊啊,我的意思是,你的綁法好特別,是怎麼弄的……」撒卡一邊仔細的看著穆的髮型,一邊用手輕撥起溫泉水拍在自己身上。
  
  「這是用一種東方國家叫做髮簪的飾品弄的,以後有機會再教你吧?」說完,穆再度輕笑了起來:「然後、直接泡進水裡就可以了吧,又不是游泳池……」
  
  「說得也是。」撒卡點了點頭,雖然沒有表現出來,但因為自己沒有再出現奇怪的反應而安心了不少,這才小心的將自己整個身體浸入池中,放鬆的享受被熱水包覆身體的舒適感。
  
  「啊──舒服──!」
  
  「你真的很喜歡泡澡呢,撒卡。」
  
  聽見撒卡像老頭子一樣的讚嘆,穆忍不住再度笑了出聲。
  
  「當然啦!這種被水包覆的感覺、微妙的浮力,徹底讓身體放鬆下來的溫度……啊──太棒了──」
  
  「是、是,我知道了。確實很棒呢,溫泉……」
  
  相較於撒卡完全沉浸在溫泉裡輕柔的嘆聲,穆的回答雖然有些敷衍,但他也同時調整了一下姿勢,以更加舒適而慵懶的模樣將肩膀以下全部泡進水中,一臉放鬆的模樣,完全映入撒卡鬼鬼祟祟偷瞄過去的視線裡。
  
  「……」
  
  原來撒卡想起了不久之前,那個為他自己惹禍上身的事件──米羅故意在他面前,提起關於穆的體格的疑問,搞得他也疑神疑鬼,忍不住設計起該怎麼正正當當的確認穆的實際體格。
  
  現在仔細想想,以結果來說,他確實是被米羅擺了一道吧?
  
  「唉……」撒卡輕嘆了一口氣,結果沒想到、那些他設想半天的計劃通通無效,卻在幾經風波之後的現在,意外的能跟穆在遙遠的旅館裡泡溫泉。
  
  「穆啊……」突然感嘆起來的撒卡悄悄的伸手,輕拍了拍穆的肩膀:「有這個機會跟你一起泡溫泉,真是太好了呢……」
  
  「嗯?是啊。」穆當然不可能察覺撒卡在想什麼,只是以為撒卡因為放鬆下來,才會突然像這樣嘆氣。
  
  「……說起來,穆,我原本以為,你其實更瘦弱一點……?」
  
  搭在肩膀上的手掌感受著穆被溫泉水渲染的體溫,真的比撒卡想象中結實許多的身體,卻也有著異常舒適的觸感;撒卡一面細細品味著這份難得的直接碰觸,無意識間將手掌往穆的後頸滑過去,接著搭住另一側的肩膀,將穆整個人勾在自己的臂彎裡。
  
  「是嗎?啊啊、可是如果跟你比較的話,不只是瘦弱『一點』吧?」穆似乎不太在意撒卡突然勾肩搭背的動作,只是相當平常的回話。
  
  「不是跟我比,而是……」突然移動了一下浸在水中的身體,撒卡整個人湊近穆的面前,抬起另一隻手輕撫著穆的臉頰:「老是看你這種悠悠哉哉的模樣,都快忘了其實你也身為聖鬥士頂點、最強的黃金聖鬥士一員啊……」
  
  「……那也沒辦法了。畢竟現在戰鬥已經結束了,戰戰競競的也沒意義吧。」穆稍微垂下肩膀,雖然依舊帶著溫和的微笑,但聲音中卻帶著一絲沒落。
  
  「……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」撒卡一臉古怪的皺起眉頭,為什麼穆的回答、讓他感覺自己好像在責罵穆一樣?
  
  「啊啊,抱歉。」不知道為什麼,竟然是穆帶著一臉苦笑,率先道歉。
  
 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,撒卡搞不太清楚兩人的交談、是不是有好好的對上話題,持續處在無法主動掌握狀況的情形下,令撒卡有些煩燥了起來。
  
  「……不要道歉。就說了,沒有怪你的意思。我想說的是……」撒卡小心的控制力道,盡可能以溫柔的動作將臉龐湊近穆的面前,「我想……像你這樣的人,如果可以永遠不必面對戰鬥就好了……」
  
  「……那倒未必。我啊、或許比你想得還要好戰,也不一定喔?」
  
  穆依舊昂首直視著撒卡的雙眼,突然間變得充滿自信的笑容,在帶著幾分心虛的撒卡眼裡,看起來竟然有些刺眼。
  
  『我、無法掌握你,卻又輕易的被你玩弄在鼓掌之間嗎?』突然閃過這樣的念頭,撒卡努力的試著放鬆臉部的肌肉,希望自己現在的表情不要太嚇人。
  
  例如、自己百般的算計總是被輕易的打破;例如、自己的行為舉止總是被輕易的操弄;例如、自己的情緒總是被輕易的牽引;更甚如、自己的心情,總是如此強烈地隨之起舞……
  
  撒卡突然想起白天的時候,在街上被穆『惡作劇』的情景。
  
  為什麼沒發現呢?那樣極具挑逗意味的惡作劇,一般來說會對毫無意思的對象那樣做嗎?
  
  而自己當時的心情,就真的沒有一點遺憾嗎?遺憾於、並沒有真正品嚐到穆的親吻……?
  
  「……」
  
  撒卡異常的沉默,似乎終於也讓穆察覺了不對,「……抱歉,我是隨口說說的……」
  
  「……沒關係。雖然平常都隱藏著,但你這張嘴其實伶利的、也不是一兩天的事……」說著,撒卡以指尖撫過穆的嘴唇。
  
  「……」穆無意識的想躲開這道帶有侵略感的碰觸,但也在這時才發覺,撒卡環在他後頸的手臂,已經將他的行動完全箝制住,「……怎、怎麼突然……啊啊,果然我有說錯話,得罪你了吧?抱歉,可以直接告訴我原因嗎?我真的沒發覺……」
  
  「不是說錯話,而是……」你開錯玩笑了。
  
  撒卡以實際行動,表達出無法說完的話語──他親吻了穆的嘴唇。
  
  
  
  「──!」意識到緊貼在嘴唇上柔軟卻又強勢的接觸,穆猛然的掙扎,雖然讓不該重合的嘴唇好好分開來了,但卻沒有讓他順利脫離撒卡的箝制。
  
  這才察覺撒卡不容反抗的力道,穆慌亂的試著推開撒卡不知道什麼時候貼上來的火熱軀體,一陣手忙腳亂之間,穆竟然不知怎地、突然整個人滑進了水裡。
  
  「喂……」撒卡著急的輕喚了聲。
  
  雖然水深只到腰部,但整個人直接躺在水底的情況還是有點嚇人,撒卡一把抓住穆的手臂,把他整個身體從水中拉起來。
  
  「唔、別……」穆才一站定身體,抬眼又見到撒卡維持著極近的距離的抓住自己,急忙就是一陣掙扎:「別開這種玩笑、撒卡,你這是在做什麼……」
  
  也許正是因為穆直接而強烈的反抗,似乎讓撒卡更急著想做些什麼一樣。
  
  「……做什麼?這還用問嗎……」
  
  原本就不是穆能輕易掙開的力道,這次更加強硬的支配了穆的一舉一動,在撒卡小心翼翼、卻又十足霸道的施力下,穆被強制壓往池邊。
  
  先是莫名變成坐在池畔的動作,不一會兒、直接躺上防滑地板的背部傳來的粗糙觸感,讓穆頓時不知道該怎麼繼續掙扎下去;而直接貼在他身前的、撒卡的身體,其透過肌膚傳遞而來的溫度,始終只增不減。
  
  「等、不……」
  
  穆一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散開的溼濡長髮,在地板上勾勒著不可思議的紋樣。
  
  雙手被撒卡緊緊抓住,雙腿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完全壓制了,直接暴露在撒卡面前的赤裸身體,因為充滿十足的不安而微微的顫抖著,平時游刃有餘的微笑早就消失殆盡,對穆而言難得一見的驚慌失措,無助而脆弱的佔滿他那張秀氣的臉孔。
  
  「……」
  
  撒卡改以單手壓住穆的雙手,騰出的手掌則抓住穆的臉頰,奪去最後的閃躲空間之時,也讓穆看見,撒卡此時的神情,除了認真、也只有認真,但完全看不出來為何而認真的專注神情,終究只能讓穆感到不寒而慄。
  
  沒有猶豫太久,撒卡低下頭,作勢就要再度吻向穆緊緊抿住的雙唇。
  
  「嗚……」
  
  除了嗚咽般的低鳴以外,好像能聽見穆咬住牙齒的聲音一樣,撒卡猛然回過神,唐突的停下了湊近的動作。
  
  「……」
  
  『這是、在做什麼?』
  
  下一秒立既露出茫然神情的撒卡,混亂的質問著自己。
  
  『我這是、在做什麼?打算對露出這種可憐表情的穆、做些什麼……嗎?』
  
  「……」
  
  撒卡微張著嘴,似乎想說些什麼為自己辯解,但一看見穆那張驚嚇得就差還沒掉下淚珠的表情、卻又只有眼神依然強裝著倔強的模樣,他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  
  「……」再次努力的試著至少表示出歉意,但再度以失敗告終,撒卡只好假裝不經意的滑開手掌,讓穆趁隙逃開他的壓制。
  
  看著穆在他一鬆手之際,便慌慌忙忙的推開撒卡,倉皇的往浴室的方向跑開,剛才那驚恐的表情還深深的印在撒卡的眼裡,令他滿是歉疚的連一點追上去的念頭都沒有。
  
  「…………我……到底是……」
  
  撒卡一個人頹然的坐在溫泉池旁,狼狽的抓著自己的腦袋,怎麼也搞不懂剛才的自己,到底是怎麼了?為何會做出如此誇張的行徑?
  
  剛才、沒錯,剛才的撒卡那些行為,確實是相當明顯的──打算侵犯穆。
  
  「……怎麼可能……為什麼會……」
  
  若不是撒卡突然意識到,穆被他嚇得露出那種太過可憐、完全不是他認識的穆會有的表情,說不定──
  
  「……不、不可能,我怎麼可能對穆……而、而且……」
  
  撒卡突然想起來,前一陣子好像也看過穆被壓倒在地的畫面,當時的自己扮演的是拯救者的角色,還對莫名將穆壓在地上的米羅和艾奧里亞兩人,都嚴正的怒斥了一番。
  
  「…………」
  
  結果這回,竟然是自己變成了對穆上下其手的犯人──
  
  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  
  抱著腦袋、整個人瞬間癱倒在地板上的撒卡,完全發不出聲音僅有開闔的唇型,明顯能拼出『我想死』這三個字。





  撒卡獨自努力的在溫泉池冷靜了好一段時間,在腦內做了一大堆演練、並設想了各式各樣的對應方式之後,才終於抱著必死的決心,走回房間面對自己做出來的蠢事。
  
  究竟會看見什麼呢?
  
  因為覺得被欺負了、所以一臉哀怨的穆?
  
  或是早就符合他平常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模式,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,直接對撒卡來個避不見面呢?
  
  「……」
  
  站在浴室門內側的撒卡再度嘆了一口氣。
  
  那些都還只是太過樂觀的情形,果然不管再怎麼想像,穆的反應都只會有一個──也就是勃然大怒吧。
  
  說不定會設個陷阱什麼的,等撒卡一開門,就直接要他好看?
  
  「……就算如此……」
  
  努力的告訴自己總是要面對的,撒卡深吸了一口氣,一鼓作氣的把浴室的門拉開。
  
  「……」
  
  什麼事都沒發生。
  
  「……啊……」
  
  在撒卡詫異的目光裡,映著穿著穆穿著旅館裡提供的浴袍,僅是靜靜的坐在床沿的模樣,並因為聽見開門的聲音才側過頭,一臉平靜的看著從浴室裡走出來的撒卡。
  
  「…………」怎麼……?
  
  穆連頭髮都已經好好的弄乾,任其鬆散的披在他的肩頭;別說是撒卡想像中的暴怒、或是因此而做出的誇張行為,穆看起來根本一臉面無表情,太過冷靜的模樣,反而讓撒卡重新充滿了不安。
  
  「……」穆微張著嘴,似乎想對撒卡說些什麼,但停頓了片刻,又再度將嘴唇緊緊闔上。
  
  「……那、那個……」說吧,趁現在穆似乎也很冷靜的時候,快點說出來──
  
  撒卡努力的強迫自己不許閉上嘴巴,鞭策著聲帶盡快的發出聲音,他必需就這樣、對穆說出那個百般狡辯的荒唐藉口──『那只是個玩笑,回敬你在街上對我做的事。』
  
  「…………」
  
  說不出口。
  
  撒卡狼狽的垮著厚實的肩膀,默默的怨起自己究竟是怎麼了?為什麼一看到穆,嘴巴又沒辦法好好的聽話了呢?
  
  「唔……」穆突然發出的細微呢喃,在寂靜的房間裡卻能聽得一清二楚。
  
  撒卡卻被這聲毫無意義的輕喃,嚇得差點整個人跳了起來,並且理所當然的在勉強克制住之後的下一秒,幾乎失去所有勇氣的移開目光,連看向穆都做不到。
  
  「……撒卡……」
  
  「…………啊、嗯……」
  
  「……洗好了啊……洗得舒服嗎?」
  
  「………………嗯……嗯……」
  
  穆的語氣也並非毫無尷尬──撒卡完全聽得出來,自然也能理解穆有多麼努力、才能像這樣佯裝平常的和他交談;但不管撒卡盡可能的想再多回答一些,不聽話的舌頭就是像打結了一樣,不要說含糊其詞了,撒卡根本什麼話都說不出來。
  
  「……」
  
  「……」
  
  一方幾乎無法回應的交談,很快就告終。
  
  腦袋裡完全混亂成一團的撒卡,只能整個人呆站在原地,不知所措的看著床角……
  
  對了,因為根本不可能預料到現在這種尷尬莫名的處境,所以只訂了這麼一間房間,而且沒有在沒有特別吩咐的情況下,房間裡理所當然的就只有一張雙人床。
  
  「…………」
  
  原本只是將對方視作兄弟的情況下,當然一點也沒有對此多想什麼;但在發生過那種事的現在,要撒卡怎麼保持平常心跟穆同床共枕?
  
  「…………」該怎麼辦?
  
  雖然現在是旅遊淡季,直接跟櫃檯說要加房間、應該也不成問題?
  
  但撒卡卻猶豫著,由他來提議、真的沒問題嗎?身為被害人(?)的穆都沒當一回事,卻只有自己反應過度的要求分房睡,啟不真的擺明了就是撒卡心裡有鬼嗎?
  
  「嗯……?」等等,所以穆他、是真的沒當一回事嗎?
  
  終於將思緒整理到這一個關鍵點,撒卡皺著眉頭,有些疑惑的重新看向穆。
  
  「……」兩人的視線重新交會的瞬間,穆輕輕的露出微笑……一道像平常一樣、盡可能的掩飾住所有情緒,極其溫柔、卻充滿勉強的微笑。
  
  看著這樣奇妙的表情不合襯的出現在穆的臉上,撒卡立刻就明白,穆當然不可能是不當一回事,只是為了顧慮他的心情,而努力的裝作沒事罷了。
  
  「……似乎……還不到入睡的時間吧?撒卡……要不要上街走走、吹個風?」
  
  「啊……嗯……」理解了穆體貼的心意,撒卡自嘆不如之餘,也只能輕點著頭,乖乖的接受了穆溫柔的提議。
  
  
  

* * *   * * *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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