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繁.妄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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妄想花、幻想花,空待花凋零,唯對月談,請君涵養待葉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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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地神域誌】夏之海、海之羈,柒回

  「工作?可是……」

  這就是玉陽的『工作』?可是看起來,玉陽什麼都沒做啊?但如果他真的什麼都沒做的話,那些太過嘈雜的聲音、又是怎麼在瞬間就停下來的呢?

  還沒等千鈴整理出半點想法,玉陽雖然還是維持摟住千鈴肩膀的動作,但好像開始移動起了雙腿……明明是沒有踩到海底的飄浮在水中,卻以類似走路般的姿勢、完全不合理的在水中移動了起來,往某個方向『走』去?

  有點好奇這種移動感是真的還是錯覺,千鈴再度稍微探出頭來,卻在應該已經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海底下,看見一道又一道比漆黑更加深沉的黑影。

  「──!」那些、並不是她應該看見的東西。

  又或者說,在這完全無光的環境下,千鈴當然不可能用『看』的辨識出那些影子,而是因為其他更敏銳的感觀發覺了它們的存在,為了提醒她本身小心『那些東西』,才會以錯覺般的形式、讓那些黑影呈現在她的視線裡。

  「……沒事的,不用怕。不過……我還得幫『它們』領一段路,妳先別東張西望比較好。」

  但也不用等玉陽說,千鈴自己就乖乖的將臉蛋縮回黑袍中,差不多就是腦袋一片空白的維持著緊抱住玉陽的姿勢,任由玉陽摟著她的肩膀、帶著她在海底散步般的緩慢移動著。

  「啊……我、我也一起……沒關係嗎?」雖然還是不敢動彈,千鈴慢了好幾拍,才終於想起來這個應該很重要的問題。

  「這個嘛……反正接下來是去海龍宮,就當作帶妳去比較特別的旅遊景點吧。」

  「海龍宮?」

  雖然玉陽說得雲淡風輕,但千鈴怎麼想都不覺得、從他口中說出來的那個地名,會是個能夠隨隨便便就多帶上她一個外人去的地方。

  「沒錯。啊……白之域跟海龍王族沒有往來吧?畢竟離那麼遠……嗯……陸地上掌管江河的水龍王族,妳應該比較熟?」

  「是的……」千鈴從前住的白之域裡,很常有居民因為與水龍王族聯姻而離開。

  「同樣都是龍王一族,住在海裡的就是海龍王族。說起來、海龍宮也是一個獨立的神靈界。」

  神靈界、像名稱直白表示的一樣,是神靈所居住的世界。通常與人類所居住的世界有部份重疊,但實際上卻又是各自獨立的存在。

  玉陽就任的土地神一職隸屬東方神靈界,是規模和勢力皆數一數二、龐大且完整的神靈界,因此才會有能力和權力、派遣像是土地神一類的神祇介入人類世界;而千鈴從小居住的白之域,則是一個極為封閉的小型神靈界。

  「不過東方神靈界跟海龍王族只有表面上和諧,實際上幾乎是世仇……所以不管是來幫忙他們『清理』海底的亡魂和怨念、還是等會拜訪海龍宮,都是以我林玉陽個人的名義,並不是作為土地神的正式往來。」

  像是在先跟千鈴對口風一樣,玉陽難得刻意說明了一番。

  「……」

  但聽在千鈴耳中,當然也只能繼續訝異、這名以人類的身份勝任土地神的少年,怎麼老是把應該很嚴重的事,講得好像昨天晚餐沒吃飽一樣,完全沒有半點急切感可言。

  不過玉陽都這樣說了,千鈴也只管跟平常一樣,乖乖的點頭接受就是了。

  「啊……」

  沒過多久,玉陽不知道該稱為走還是游的移動方式,突然停了下來。

  察覺到前方不遠處潛伏著的氣息,玉陽似乎欲言又止的反覆吐息了幾次,最後滿是煩躁的開口:「太子殿下,你就這個樣子跑到這裡來,很危險──」

  「咦……?」是玉陽的熟人嗎?千鈴雖然疑惑,但卻對探頭出去觀望更加遲疑。

  畢竟他們身處在海底,夜晚的星光和月光就算再明亮,也難以供這種深度下的環境照明。玉陽明顯不是以肉眼『看』見前方的人,而不具備這種能力的千鈴,更不認為她隨便張望會對認知狀況有任何幫助。

  「你竟然會關心我嗎,玉……」

  「我叫玉陽……要是您擅自亂跑、卻不巧在我附近出事的話,我也會惹上麻煩!這種現實層面的事實,請您給我多考慮一下啊!」

  雖然沒好氣的說著,玉陽卻還是重新邁開腳步,繼續往對方回應的聲音來源接近。

  「這裡已是我族的領地,不必擔心……倒是剛才先返回龍宮的士兵報告,說你負責的方向有不尋常的動靜,我才出來看看。」

  千鈴想著那該不會是指她落水的事?但只是這樣,應該沒理由驚動龍族才對。畢竟千鈴也明白只有她本身的話,並沒有那麼舉足輕重。

  「不是什麼大事。」玉陽極為簡單的回答,同時再度停了下來。

  「是嗎……那麼,具體狀況,能夠對我說明嗎?」

  玉陽明顯猶豫了一下:「……我特別關照的這位貴客,因為好奇、想跟著一起去龍宮開開眼界。我的侍僕受令替我照顧客人,無權拒絕,只好將她送下來。但侍僕此舉終究驚擾海中安寧,作為其主,我替他致上萬分抱歉。」

  完全不驚訝玉陽突然打起官腔,不敢插嘴的千鈴只是默默的想著,果然就是在說袁隋的事,他為了保護落水的千鈴而使用的法術,才是驚動龍族的原因。也難怪玉陽一確保千鈴沒事,就先將袁隋的法術給消去了。

  「是嗎……果然是『那一位』……」聲音的主人似乎並不是對袁隋的事一無所知,明顯滿是不願的低啐了一番,「好吧,姑且先不提他……那麼、這位就是……?」

  「……千鈴,抱歉。」玉陽悄聲地以只有千鈴聽見的音量低喃。

  是在為剛才、明顯為了迴護袁隋,而讓她背了黑鍋的說辭道歉嗎?其實千鈴並不在意那些,反而覺得就算只是作為玉陽扯謊的素材也無所謂,能夠對玉陽有所幫助已經令她心滿意足。

  「唔,不會的……」

  千鈴輕聲的回應之後,玉陽像是點了點頭:「別往後看。」的交待了一番,這才伸手將覆在千鈴頭上的黑袍稍微揭下一些。

  千鈴順勢往玉陽的面前、被他稱為太子殿下的年輕聲音來源看去,卻礙於太過深沉的黑暗,而什麼也沒看見。

  「都怪我準備不周,只能以這種方式護送貴客,讓太子殿下笑話了。」

  「不……這位是人類吧?能好好護送的方式也不多。」

  對方遲疑了一下,一道不帶溫度的冷光在玉陽面前幾步的地方緩緩亮起,在千鈴眼裡逐漸勾勒出一名文弱青年的模樣。

  「人類肉眼的話,至少也要這種程度,才能視見他物吧?」

  青年充滿柔和氣息的金色眼眸望著千鈴,應該極其妖異的紅髮襯在他身上,卻只顯得優雅非凡,一點也沒有影響他一身溫婉的氣質:「玉陽的貴客,妳好,本殿為海龍王族太子,名為令謠。」

  「……太子殿下……啊……民、民女名為葉千鈴……」

  「噗──呼呼……呼呼呼……」結果玉陽直接笑了出來。雖然馬上就努力的想忍住,最後卻又徒勞無功的依然顫抖著肩膀、不斷忍不住發出充滿壓抑的低笑。

  令謠雖然有些好奇玉陽的笑意,但還是溫聲的先安撫著千鈴:「既然是玉陽的客人,直喚我的名諱即可,請千鈴小姐不必拘束。」

  「……」但是聽到連玉陽都喚他作『太子殿下』,千鈴當然根本不敢真的直接叫名字,只好苦笑著應付過去。

  「對了,以這種樣子移動,很不方便吧?……失禮了……」

  太子殿下稍微猶豫了一會,便將自己身上的青藍色短掛外衣脫了下來,遞給千鈴。

  「不知道會是這種情況,沒能事先做足準備。這件外衣作為護身法器,至少也堪用,雖然是男裝,還請千鈴小姐將就一下。」

  「啊、咦……這……怎麼好意思……」

  千鈴瞬間陷入進退兩難的窘境,既不好意思隨便借用人家海龍太子的法器,但像現在這樣一直貼在玉陽身上,確實也是不太好看。

  「勞煩太子殿下費心了。正好,我也想請您先帶千鈴到海龍宮……」玉陽卻相當普通的應道,同時示意般地以眼神掃了掃四周:「總不好直接帶著她進馮虛殿。」

  馮虛殿是海龍宮裡負責收容亡魂、準備將其交送回東方神靈界之處,千鈴一個普通人類,確實不太適合接近那種滿是陰氣和怨念的地方。

  令謠理解的點頭,並讓玉陽主動伸手接過他手上的短掛。

  「唔、麻煩您了,太子殿下……那個、謝謝您!」

  千鈴大概聽出她得跟玉陽分不同路走,便也沒多做推辭,小心的將玉陽拿回來的短掛穿了起來。

  見千鈴穿好短掛,似乎對於脫離玉陽的懷抱還有些害怕,令謠卻也只是溫柔的一笑:「不會。那麼,請千鈴小姐先隨我來吧。」

  「啊、好的……那麼……?」千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玉陽。

  「嗯……啊、等等……那個什麼民女的、是從哪裡學來的?妳可是白鹿公主的親妹、是白之域真正意義上的貴族!不要亂用那種自稱,太對不起萬歌殿下了。」玉陽雖然努力的擺出認真的表情,但最後還是不爭氣的完全忍不住失笑,而讓這番應該很鄭重的提醒變得一點都不正經。

  「咦?……啊,是這樣的嗎?……我知道了……」

  其實也不太在意被玉陽取笑的千鈴,反而還覺得這樣的玉陽很有意思,也不知道該說她到底是認真過頭,還是神經大條?

  「那麼就這樣……嗯,去吧。」

  玉陽再度朝著千鈴擺了擺手,讓她放心的跟著令謠離開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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