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繁.妄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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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地神域誌】夏之海、海之羈,捌回

  暫時跟玉陽告別之後,千鈴努力的試著跟上海龍王族太子令謠的腳步……

  「……」

  果然還是想不透到底該用走的、還是用游的?一但仔細去思考應該要怎麼移動,便越覺得怎麼做都不對,就是無法像玉陽和令謠那樣自然的在水中移動。

  最後,千鈴越發緩慢的移動速度,終於引起了令謠的注意。

  「……抱歉,千鈴小姐,沒有顧慮到妳的狀況。」

  令謠輕飄飄地返回千鈴面前,好意的伸出右手想讓千鈴捉住。

  「唔……謝、謝謝……」

  應該也不是逞強或顧慮面子的時候,千鈴怯怯地捉住令謠的手臂,試著藉這道扶持重新找回應該如何移動的實感。

  「千鈴小姐是第一次像這樣,藉著法器的保護在海中行走嗎?」

  「是的。」

  畢竟千鈴的故鄉白之域位於深山之中,附近的潭水雖然也有一定深度,但平常並沒有潛到水下的必要。

  「……雖然直接深入海底也是一個選擇,但那不一定會更容易走動……來,千鈴小姐,請試著想像一下,在妳的腳下、其實有著跟陸上相同的結實地面……」

  「……嗯、嗯!地面……」

  馬上就察覺令謠試著指導自己的好意,千鈴努力的試著照做。

  「沒錯,就是這樣。只要回想起來就好,陸地的模樣和踩踏的實感……來、就像平常那樣,當作自己正走在習以為常的地面上吧……」

  「只是……走在地面上……」

  千鈴隨著令謠的指引,終於順利地在騰空的水下踏出了穩定的步伐。

  「……原來……是這樣的啊……」

  「就是這樣,神靈的踏空和踏水都是這麼做的。或許是對此太過習以為常了,玉……玉陽才會一時忘記指導妳吧……」

  「啊……玉陽他……雖然有時候看起來隨隨便便的,但其實都會好好的顧慮細節……」聽見玉陽的名字在這種時候出現,千鈴倒是直覺地搖了搖頭:「我想……玉陽可能認為,我以前居住的白之域就算小、但也還是個神靈界……對這種事應該不陌生、才沒有多說吧……」

  「……是嗎,那麼反而是我失言了,抱歉。」令謠露出似乎相當幸福的微笑,「千鈴小姐,妳也是真的很喜歡玉陽呢。」

  「是的。玉陽真的非常照顧我,明明處處為我著想、盡心盡力的幫助我,卻又總是裝得毫不在意的樣子……」

  「啊,玉確實就是那樣的人。」

  「……」

  令謠這一回答,千鈴才突然愣愣的回過神來,發覺自己剛才、尚分心於想像地面的時候,順口對這位海龍太子說了什麼。

  「啊……呃、嗚……我……我說的、不是那種……我對玉陽……並不是……」

  看著千鈴瞬間又忙著陷入困窘的模樣,令謠卻也只是溫吞的輕笑了笑:「我知道。玉從以前就是這樣,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,卻又總是滿不在乎的留下恩惠。反而讓人不由自主的想接近呢……」

  「以前……」

  大概想到令謠說的、或許是玉陽的前世?對此一無所知的千鈴相當乾脆的沉默了下來。

  「……玉陽向來不常主動提起自己的事,看來到『現在』也還是一樣呢……」見千鈴沉默了下來,令謠一面瞭然的低語著。

  「那麼妳一定很疑惑,為什麼玉陽會特地前來海底,幫忙引導根本不屬於他轄區的亡魂吧?」

  像是無謂的搭話一樣繼續著話題,千鈴似乎也已經漸漸習慣在水中移動,但令謠還是相當不放心的繼續牽著她,以相當緩慢的速度前進。

  「雖然會想知道……可是、玉陽沒說的話,就表示我不知道也沒關係……」

  「是嗎……既然玉陽有他的考量,我還是不要多嘴好了。免得萬一透露了什麼不該說的事,又得罪玉陽就不好了……」

  「得罪……?玉陽……會在意這個嗎……」千鈴總覺得令謠這番話聽起來很是奇妙。

  千鈴當然很能理解令謠所說、玉陽不太主動提自己的事這點;但那位作為玉陽侍僕的袁隋,平時在她面前、也差不多都要照三餐出賣主人的各種小秘密了,也沒見理論上知情的玉陽對他多說什麼啊?

  「這個……他對我的印象已經夠差了,能少一事便算一事……」令謠明顯的躲開了千鈴的視線。

  「咦……」

  千鈴想了想,玉陽雖然客客氣氣的稱令謠作『太子殿下』,好像確實是在拒絕跟令謠表現得太過親近。

  「那是印象不好嗎……我以為、只是玉陽還在習慣怎麼面對您……畢竟是海龍王族的太子殿下啊……」

  「……如果是那樣就好了……」

  令謠苦笑著結束了為話題做一個小結,同時也停下腳步。

  「先別說那些。玉陽的貴客,本殿代表海龍王一族歡迎妳,千鈴小姐,這就是我族的海龍宮──」

  隨著令謠沒有半點氣勢的柔和聲音,將兩人包圍的漆黑海底,突然像打開了燈的房間一樣,變成像白天一樣明亮的環境,千鈴的眼睛一時適應不過來,只能下意識的閉起雙眼,同時抬起手臂遮蓋住眉上、盡可能地多抵擋一些光線。

  「……」

  令謠也沒有催促的意思,只是耐心的等待千鈴習慣光線後,緩慢的察看四周的景象。

  「這就是……海龍宮……」

  他們正站在一座台階上端,背後是一處光鮮亮麗的石磚建築門口,居高臨下正好能俯望著整個海龍宮的範圍──並不只是一座獨立的宮殿,而是極為廣大的佔地之中、以相當遙遠的距離分散著許多華美壯觀的建築。

  幾乎是一座城市的佔地,讓千鈴甚至看不清遠方邊界的建築狀況,但整個海龍宮像是被一道反射著柔和彩光的水晶之牆包圍,而照亮整個龍宮的光線,則來自位在她們正上方、鑲嵌在光牆正中央的一顆巨大的寶珠。

  「……好像太陽一樣……」

  「那是燭龍之眼。對我族來說,確實就是太陽。」

  千鈴一聽這名字,直是大吃了一驚:「咦、是……是眼睛嗎……」

  「嗯?……啊,那是吾父替它取的名字,不是真正的眼睛。燭龍是已經消失的上古神之一,傳說牠的眼睛睜開的時候就是白天,閉眼的時候就是夜晚,所以才將那照亮整個海龍宮的寶物以此命名。」

  「是、是這樣的啊……」千鈴因為奇怪的誤解而害羞的別開了視線,「那個……總覺得……跟傳說中、或是在電視裡看到的海龍宮……完全不一樣呢……」

  「傳說中的話……那一定是指後面的舊殿。這裡能看見的範圍都是新築的宮殿,因為引進了神靈界的建築技術,反而沒了以前的特色,是嗎?」

  令謠輕輕的微笑,想必少女指的是那些充滿著夜明珠、珊瑚珍珠、以及流水裝飾等,從很久以前開始就留下這些傳說的標準古典龍宮裝潢吧。

  「啊……我、我覺得現在這個樣子也不錯,很漂亮、也很壯觀……」

  「那可真是謝謝妳了,千鈴小姐。」

  「那個……」

  千鈴苦笑著將令謠客氣的措詞應付過去,這位海龍太子是很好相處,就連千鈴也能馬上對他卸下防備自然相處,但太過習以為常的社交辭令,卻也是千鈴相當不擅應對的事之一。

  「啊、那個……接下來……我們要在這裡等玉陽嗎?」

  見令謠好像沒有再度移動的打算,千鈴左思右想,終於還是出聲詢問了。

  「這個……本來還想著是不是應該先帶妳四處參觀一下、打發時間。但我們的速度比較慢,應該是差不多……」

  令謠還在踟躕低語的同時,從千鈴耳邊飄過的一絲細碎的光點,吸引了她的注意力。

  「咦……」

  在千鈴直盯著的同時,從她身旁飄開了一段距離的銀白光點越漸繁多。

  「──!」

  在令謠驚訝的視線中,袁隋的身影下一刻便出現在千鈴身旁,立刻消失的星點,並沒有影響千鈴看清楚他那身陌生的黑色武道服打扮,雙手上則是空空如也,已經沒有拿著那些在夜市裡採購的東西了。

  「袁隋先生……?」

  「你──」

  比起袁隋的出現,千鈴更驚訝於令謠突然明顯表現出來的嫌惡感,好像跟袁隋有什麼深仇大恨一樣。

  「……久疏問候,還請殿下海涵。」

  但袁隋卻只是跟平常一樣,以淡然有禮、卻也不卑不亢的語氣,主動向令謠說道。

 

 

 

  玉陽領著海底亡魂,選擇了跟令謠完全不同的方向進入海龍宮,以便直接抵達位置較偏遠的馮虛殿。

  「真是多虧了玉陽大人的幫助──今年也能這麼早結束,真是太好了、太好了啊──」

  馮虛殿的殿主,是一名混身青藍、皮膚上甚至遍佈深色魚鱗的一名精怪,在玉陽面前至少以人類的外型現身的努力,還是在他那張裂至耳際的恐怖大嘴上漏了餡。

  「沒那回事……就算是我,還是花了不少時間……」玉陽只是相當平常的笑道,當然一點也沒把精怪有些嚇人的樣貌放在心上。

  「但您的力量在這種時候、真的非常便利呢!神靈界派下來的土地爺,都是這樣的嗎?」

  「哈哈──別開玩笑了,土地神都只有這種程度的話,那還得了!這能力平常根本一點用都沒有啦──」

  並非自謙,也完全不是嘲諷的意思,玉陽只是如故的笑語。

  「與生俱來的能力由不得人,尚有發揮之處,已是稀罕,如此推託反而矯情。」帶著冷冽的女性嗓音從殿外傳來。

  「石霜大人。」正好臉朝著殿外的魚精,先了一步客客氣氣地朝著來人作揖。

  「姐,妳來了啊!」玉陽則是一臉愉快地回過頭,直朝著正要踏入殿中的女性,以十足撒嬌的親暱口吻喊道:「對不起嘛──」

  被喚作石霜的女子沒有一絲架勢,輕巧地朝著魚精點頭:「打擾了。」接著才轉而看向玉陽:「無須對我道歉,既是輕視自己,自行反省便足矣。」

  「姐妳還是這麼嚴格……」玉陽雖然這樣滴咕著,看起來卻還是笑得十分開心。

  這名女子打扮得相當樸素,一身素面服裝毫無裝飾不說,就連長長的黑髮也只是簡單的束綁,成熟而端正的臉蛋上亦是脂粉未施,內斂而溫和的神態中充滿著不可思議的沉穩。

  「……是嗎?但你為了我的請託特地跑一趟,這下反倒是我該道歉了呢……」

  「欸……不、不是啦……」

  玉陽慌慌忙忙的阻止自己親姐過度認真的考量:「啊、那個、我這天生的『平靜』之力並沒有主動性,平時是真的很難派上用場……唔、不過用得上的時候就很方便,這我也知道的啦……呃、確實,我是不該輕率的說出那種話……」

  『平靜』之力,就只是字面上的、純粹只能用來抵消不安與動蕩,讓事物或人心回歸到安定冷靜狀態的力量。

  雖然這次,玉陽利用這種力量來消去海底亡魂們的不安和騷動、以便將它們安全的領到龍宮裡,白天也曾用來讓陷入慌亂的千鈴迅速冷靜下來。但說穿了、來來去去也真的就只有這幾種用途,說是平常一點用都沒有,也完全不假。

  「……玉……你任職神位已久,自有分寸,姐姐知道。」

  「……但能像現在這樣,直接來見妳,果然還是……」

  玉陽依舊帶著止也止不住的微笑,難得感性而率直的話語,卻被一陣隱隱的騷動打斷。

  「咦、怎麼會……」

  除了玉陽以外,同時在場的魚精和石霜都沒有察覺任何異狀,只是疑惑的看著玉陽突然愣住的模樣。

  「……隋怎麼會跑來……嘖、」玉陽急急地轉頭看向魚精:「玉陽有事要辦,先行告退,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殿主您了!」

  「噢、當然沒問題,玉陽大人。」

  還沒等魚精說完,玉陽便踏著急促的腳步走向馮虛殿門口,並在經過石霜身旁時,直接喚上她:「姐,走吧。去中央殿……」

  想來玉陽是這海龍王族的貴客,就算因為公務先跑來這偏僻的馮虛殿,但終究還是得跑一趟正式會客用的中央殿,也是理所當然。而石霜作為讓玉陽同意海龍王族委託的關鍵人物,在宴請玉陽的場合上,就算不喜歡熱鬧也還是得出席。

  居於龍宮已久的石霜明白自己的立場,在她並沒有聽清楚玉陽低語內容的情況下,也只是直覺以為玉陽耽擱了時間,才突然急了起來,便也不疑有他,靜靜的跟了上去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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