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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地神域誌】夏之海、海之羈,拾壹回

  在千鈴主動介入下──

  就如同玉陽的猜想,這些海龜久居龍宮,已有一定的靈性,正是原本在白之域作為祈禱師的千鈴最習以為常的存在。眼下千鈴不但能自在地與海龜們相處,更是明顯地能夠直接溝通的樣子。

  而不知怎地、海龜們好像也挺喜歡千鈴?

  ──在她趕忙奔回袁隋身旁,溫聲地安撫著那隻頑皮咬人的海龜,不但順利讓牠鬆口放開袁隋的手指,還順便讓黏在袁隋身邊的海龜們、也一並全圍到了千鈴身旁。

  「……玉、玉陽……」結果千鈴連呼救都來不及,就被一大群海龜擁簇著、不知道騎在哪一隻海龜身上,像遊行一樣成群結隊地游了出庭院。

  「嗚哇……千鈴……被海龜綁架了啊……」

  「……」

  「沒有關係嗎……」玉陽努力收回目送千鈴和一大群海龜離去的視線,愣愣看著好不容易得救的侍僕。

  「……我不知道。」侍僕誠實的回答。

  「嗯……畢竟還在龍宮裡,至少安全方面不用擔心吧……海龜們看起來很喜歡千鈴,應該不會出狀況……」

  玉陽隨便走了幾步路作數,很快就自己做出回答,並直接放棄追上去。

  「這樣說來,玉……」袁隋踏著無聲的步伐跟上小主人的身邊:「好點了嗎?」

  「什麼?」

  玉陽疑惑的抬頭看著袁隋,一時也沒搞懂他這沒頭沒腦的是在問什麼。

  「自從會見龍帝之後,你一直處於緊張狀態。但又為了不影響千鈴小姐而努力掩飾。」

  「……真虧你看得出來喔……」

  「是。」像是完全沒聽出玉陽語中滿滿的挖苦,袁隋依舊認真而嚴肅的開口:「玉,有我在場,讓我替你承擔一些也無妨……」

  「別了吧!還不就是因為你在,才會把事情搞得這麼麻煩──」

  玉陽直白的擺出一臉怨恨的模樣。

  「……是嗎……」

  「隋、你喔……什麼『是嗎』……去年我一個人來、不也什麼事都沒有?現任太子欠我一份不說,就算看在姐姐的面子上,這海龍王族也不可能虧待我。更何況我還是來幫忙的……」

  像是終於找到切入點才一口氣爆發,玉陽這回竟然一開口就是滔滔不絕:「雖然我是不知道你們有什麼過結,但海龍王族不歡迎你,也不是一兩天的事。我知道是因為千鈴在、你怕我分身乏術,但就這樣直闖龍宮,還是太過莽撞了!姐姐跟那個傻太子先不說,在詠黔陛下面前,我也很難太直接的幫你說話。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這種瞻前不顧後的衝動笨蛋了?」

  「……」瞬間被叨念了一頓的袁隋似乎沒有一點反駁的意思,只是溫柔的抬起手臂,哄小孩般的撫著玉陽的頭頂,「今天很累了吧?你果然太勉強自己了。」

  突然被當成小孩子對待,讓玉陽愣了很大一下,慢了許多才終於伸手拉開侍僕的手掌:「喂──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──」

  「聽見了。但作為你的侍僕,同時也是你的監護人,在你力有未逮的情況下給予輔助,也是我的職責所在。」

  「──你──你想幹嘛?就說、不要再給我惹麻煩──你以為假裝聽不懂就沒事了嗎──!」

  「不,我明白你的意思……」

  「那你只要像剛才那樣、什麼都別做,乖乖跟在我背後就夠了!詠黔陛下對我和姐姐有恩,最少不能再因為你的事、又給他添亂──」

  「我明白現今龍帝的可敬之處。玉,你才應該冷靜。不去追千鈴小姐,正是因為你今日的消秏已經太過,眼下連精神狀態都如此急躁不穩,如何再和龍帝商討重要之事?」

  袁隋依舊不慍不火的低語,自然是一點也無法壓制玉陽的怒意,反而只會讓他更加地執拗偏激。

  「就說了、所以我才要你別亂來!只要你別多事,陛下也不會刻意為難我,說商討也……不過就是陪他老人家說說話,我當然還能應付!」

  「……我說了,不會讓你一個人承擔。讓我相信你之餘,你也該多信任我一些,玉……」

  見玉陽是沒有打算好好聽他說話了,袁隋無奈的再度輕抬起手,似是想故技重施的以輕柔的觸撫作為安慰玉陽的手段。

  「你這種樣子,讓人難以信服也不是一兩天的事罷。」石霜一踏入庭院,便故意以高昂的聲音回答袁隋。

  「……姐……」「石霜姑娘。」

  袁隋立即收回手臂,轉過身面對石霜稍微點頭致意。

  玉陽一臉的怒火則像是瞬間被澆熄一樣,失去強烈情緒的支撐之後,瞬間便寫滿了一臉的疲備。而玉陽這種模樣,自然只有面對著兩人的石霜將之看在眼裡。

  「……」石霜一臉苦楚的走近玉陽身旁。

  發生什麼事?就算只看眼前的狀況,石霜也並非完全不明白。

  每次、每次──自從玉陽的前世以神靈之姿,帶著這個名為袁隋的僕人,出現在她面前之後──石霜從那時候起就知道了,這個人、這個雖然總是對外自稱僕人的袁隋,實際上只會一昧的以強硬的方式逼迫玉陽,毫不顧慮玉陽的想法和理念,顧自地以保護和關愛之名,強行令玉陽只能接受他的安排。

  每每想到這裡,石霜便不由自主的緊皺著眉尖,對她來說,這樣的保護與關愛方式,根本不應該冠上其名。

  「……你難道看不出來,玉真的已經很累了?而且你就是讓他如此辛苦的元兇!玉對你好,不願意直白的說出這種話,你為什麼還能厚著臉皮、繼續裝作不知道呢?」

  「……好了,姐……沒事的……」玉陽再度出聲的時候,意外的輕聲細語。

  「玉……你已經為這個人做得夠多了吧?為什麼還要……」

  「因為隋……這種程度根本稱不上回報,所以……」

  玉陽以沉著到不像他的聲音,快速而突然地說道,讓袁隋與石霜一時之間,都沒有聽清楚他究竟說了什麼。

  「……不,沒什麼。先別說那些。姐,妳是特意過來找我的嗎?難道詠黔爺爺也把妳趕出來了?」

  像是戴上面具一樣、玉陽瞬間換上適合晚輩身份的甜甜笑臉,明白自己倍受寵愛而帶了點嬌慣的嗓音依舊明亮清晰,讓剛才有氣無力的模樣就像是假的一樣。

  「……」石霜一臉不安的凝視著重新打起精神的玉陽,雖然並不想就這樣讓他轉移話題,卻也更不願意無視弟弟為了強顏歡笑所付出的努力,只好再度配合著回答:「不……陛下發現只有千鈴一人與龍宮裡的海龜同行,讓我帶話,說是陛下以自己的名義保證,絕對不會讓千鈴發生任何不測,要你放心回殿裡休息。」

  「哦,陛下知道了啊。那麼……他事情處理好了?」

  玉陽聽完石霜的說法,便主動走近她身旁,打算如石霜所言慢慢走回剛才的中央殿。

  而剛被姐弟兩人不由分說地教訓了一頓的袁隋,此時也只是維持著面無表情的模樣,靜靜的跟在主人身後隨行。

  「太子殿下嗎……陛下訓斥了他一頓,就遣他回殿關閉反省了。說是他的心性果然太過浮躁……」

  「那不叫浮躁,分明是嗜血吧?我可是看得很清楚,那傢伙啊,一下子就滿身殺氣的……只有在面對我跟姐姐妳的時候、故意裝成那種人畜無害樣子,反而讓人無法信任……」

  「玉……殿下之事,不是我們能任意妄言。雖然陛下也總是很煩惱,總說以太子殿下的性格,並不適合繼承龍帝之位……」

  「……」

  石霜和玉陽突然一起陷入沉默,庭院和中央殿說短不短,但說長也不長的距離,眼看很快就要走完了。

 

 

  在整群海龜的護衛下,千鈴回過神來,已經被送到一處封閉的大門前方。

  「這裡是……?」

  千鈴站著的地方,建築整體的風格還跟剛才的中央殿差不多,但眼前的緊閉的大門卻像是完全不同世界的產物,濃烈的色調搶眼的帶著滿是異迴的風格。

  「舊……舊殿區……?啊、因為我覺得好奇,才帶我來的嗎?謝謝……」

  從海龜們傳來的訊息得知自己目前的位置,千鈴再度疑惑的看著眼前的大門,以及兩旁綿延展開、和門有著相似風格的美麗高牆。

  「看起來不像可以進去的樣子……所以才只帶我到這裡、對嗎?……沒關係,非常謝謝你們……」

  千鈴收回視線,看起來非常愉快的看著圍繞在自己身旁的海龜們。

  「嗯?……嗯……舊殿區……廢棄?倒塌、危險……唔、嗯,我知道了。沒關係的喔!」

  雖然低喃著充滿不妙的字眼,但能從海龜們身上得知這些訊息,千鈴還是顯得非常開心的模樣。

  「呵呵、大家明明都很溫柔呀,為什麼要欺負袁隋先生呢……」

  千鈴稍微一愣:「咦……?沒有原因嗎……不是欺負……?啊、嗯,我會向袁隋先生解釋的,放心吧!」

  少女充滿正面的語聲才剛說完,海龜們便又再度簇著千鈴,在千鈴連驚叫都來不及的情況下,便繼續愉快的游往下一個景點。

 

 

  重回了中央殿上,石霜和玉陽對面而坐,袁隋依舊站在玉陽背後、沒有入座,只是這回少了來回上菜添茶的從僕,袁隋才終於不需退得太遠。

  而本來應該坐在正中間主位上的詠黔,現下卻整個人趴在廳堂正中央的空地上,拿著幾張鮮豔的色紙正摺著玩,兩隻腳丫子踢踢躂躂地交錯擺動著,看起來似乎非常愉快。

  「完成了,小金魚!送給小玉兒──」

  好像變戲法一樣……不、那就是戲法,詠黔將摺好的金魚往空中一拋,摺紙竟然有模有樣的在空中悠然地飄盪了起來,如果不刻意細看那些菱角分明的摺線,紙金魚游動起來的模樣、活脫脫地就跟真正的金魚沒有兩樣。

  「……謝謝陛下。」

  玉陽以指尖輕輕的逗弄著在空中游得活靈活現的摺紙,雖然因為龍帝這奇異的盛情,而回答得有些冷淡,但實際上玉陽相當樂在其中的模樣也十分明顯。

  「嗯!還要再摺兩隻、三隻……摺幾隻好呢?霜霜、妳也一起來摺吧!」

  「是,陛下。」石霜從座位上站了起來,走到詠黔身旁席地跪坐,真的跟著孩子般的龍帝一起玩起摺紙來了。

  「……」

  玉陽一下子將視線從摺紙金魚上,拉回眼前、石霜和詠黔一同摺紙的溫馨模樣,似乎想起了什麼一樣,玉陽愣愣的望著兩人、直望出了神。

  雖然沒有任何人曾經明確的提及過,但玉陽其實也曾暗中猜想,作為海龍王一族領導者的堂堂龍帝,竟會以這副幼稚的模樣示人,理由……多半是為了石霜吧?

  眼前的場景幾乎讓玉陽直接肯定了這項猜測,並且讓他再度對詠黔本身的崇敬更上一層樓。

  龍帝詠黔的外貌宛若人類的十二歲孩童。

  十二歲,也正是前世的玉陽與石霜離別時的年紀。

  當時比他年長十多歲的石霜直到現在、外貌都還停留在那個時候。但玉陽的前世卻像拋下石霜一樣,繼續成長、成為神靈,最後甚至轉世成現在的『玉陽』,從真正的意義上『變了一個人』。

  『但我認得出來。玉,你是我的弟弟,我唯一的至親。』無論是前世以神靈之姿出現在石霜面前,或是以這副人類的模樣、第一次來到海龍宮的時候,她都毫不遲疑的對玉陽這樣說道。

  然後,她依舊珍惜的將玉陽視為重要的家人,就跟玉陽前世的記憶裡一模一樣,石霜毅然地扮演著對玉陽略帶嚴格、卻也寵溺無比,如同代理母親一般的長姐角色。

  「……」但我,真的還是『那個人』嗎?真的、還能夠就這樣接受姐姐的愛護嗎?

  平時也鮮少出現的疑惑,這時意外的盤聚在玉陽的心頭。

  「玉,茶水涼了。」袁隋規矩地學著剛才看過龍宮僕人的動作,跪坐在玉陽面前的小桌旁,以雙手從爐上提起一直熱著的茶壺,重新替主人斟了一杯新茶。

  「……嗯、啊……」

  隨著袁隋的輕喚,玉陽才一回神,從剛才開始就在他身邊游蕩著的摺紙金魚,卻也正巧在這時候飄過他的眼前──然後往袁隋的鼻尖上撞了過去。

  「……」

  玉陽幾乎兩眼無神的看著自己的侍僕,但區區摺紙自然無法撼動其分毫,袁隋顧自小心將茶壺放回爐上,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,重新站回玉陽背後。

  對了,不只石霜;一直陪在他身旁的袁隋也從來都沒有遲疑過,只是以自己的方式照顧呵護著玉陽──理由,也僅僅是因為玉陽從前世就已是袁隋所認定追隨的主人。

  「……」玉陽低著頭輕笑了起來。難怪這兩個人總是不對盤,因為他們倆在很多種意義上、根本就是一模一樣嘛?

  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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