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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地神域誌】夏之海、海之羈,拾貳回

  被玉陽輕微的笑意吸引,詠黔高昂而幼稚的聲調終於再度喊道:「啊、小玉兒在偷笑了呢!想到什麼事這麼開心,還不快報上來給朕聽聽?」

  「……沒什麼,還請陛下饒恕。」玉陽尷尬的笑了笑,轉而小心的捉住那隻悠然的紙金魚,輕柔地理著它有些撞歪的嘴巴。

  「哦──好啊,反正朕確實說過,願意寬恕小玉兒的一切。」

  詠黔小聲地吆喝著坐起身體,維持著一面擺弄色紙的模樣,像是怕再度冷落玉陽,但又只是不著邊際的隨口說道:「那個、我說啊──咱們海龍王族上下,現在可都是真的很感謝小玉兒。都說了、真的是多虧小玉兒願意來幫忙。但果然還是一點都沒有減少吶──明明都已經過了多久了啊──」

  「請陛下千萬別如此抬舉,玉陽能夠分擔的只是區區一角,完全不能跟陛下和龍王一族平日的辛勞相比。」

  玉陽因為石霜留在海龍宮的關係,趁空前來見石霜之餘,也順道幫助海龍王族進行一些『工作』。

  晚上千鈴所見的那一趟回收亡魂,其實只是小菜一碟。真正最主要的工作,其實是巡視沿岸地帶的海底,這也花去了玉陽一整個下午的時間。

  「咱龍王一族天生就擁有呼風喚雨的天賦,除非像吾兒令謠那樣、特別俱有壓抑特性的個體,才能多少加以抑制,但也沒辦法維持多久──結果吶、要接近岸邊還得看時節,也挺麻煩的哩。」

  應該是非常嚴肅的話題,但詠黔卻依然如孩童般天真嘻笑著說道:「如果咱一族在這種季節太靠近岸邊、會給地上惹出不少禍事。到時候如果哪邊的地神一狀告上去,神靈界怪罪下來,可就又要變得麻煩囉!」

  海龍王一族與東方神靈界素來不合,但這位現任龍帝詠黔,卻不認為這種狀況應該繼續下去,於是詠黔繼位之後,便不斷致力於讓海龍王族放下對神靈界的怨恨,期待著總有一天能夠達成兩界的和平共存。

  「聽說十幾年前的大地震,讓海龍宮也近乎全毀;而建築新殿的時候,陛下您向東方神靈界提議支援,神靈界也予以回應,大方的提供了許多幫助……這件事、不是已經讓龍王們的態度軟化許多了嗎?」

  算算時間,那段時期玉陽的靈魂也才剛被送入輪迴。

  十幾年前,海龍宮因為受到陸地上發生的大地震牽累,而陷入一片混亂的時候,作為人類的林玉陽根本也還沒出生,在這段空窗期裡海龍宮所發生的事,當然也都是他最近幾年才輾轉聽說並拼湊而成。

  「是沒錯……但就是這種時候,才更加不能再讓兩界產生紛爭。否則先別說朕不好辦,萬一弄個不好、連累那位娘娘,可就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謝罪了吶……」

  在東方神靈界裡,當然也有著和詠黔一樣致力於兩界和平的神靈,那位自然就是與這片大海也有著深刻淵源的媽祖娘娘。

  「娘娘心胸廣闊,不會那樣計較的。」玉陽也受過媽祖娘娘許多恩惠,自然地這樣答道。

  「正因為她不計較,朕也就無從償還了,所以才更不能讓對方為難啊!」小小的龍帝嘟著嘴,一臉不滿的看著說得輕鬆的玉陽。

  「……是的,陛下說得沒錯,是玉陽失禮了。」

  「欸、沒事。剛才說了什麼來者……?啊──明明已經過了十幾年了吧?但『那個』卻一點也沒有減少,該不會……當真是什麼不妙的預兆吧……?」

  玉陽稍微愣了一會兒,他雖然知道龍帝所指何事,卻沒有特別往這種方向去思考。

  「上古神的碎片……嗎?」

  『那些』讓詠黔認真擔憂的事物──指的就是自從大地震過後,不知怎地,在這片海域裡偶爾會冒出來的『上古神的碎片』。

  在人類還沒有開始記載歷史的遠古之前,僅以口耳相傳留下來的神話時代裡,存在著直接從虛無中誕生、無比強大而純粹的上古神;他們與現代的神靈精怪完全不同,不需依賴任何事物維生便能存在,亦理所當然地身為神話時代的霸主──與其說上古神們存在於神話時代的世界裡,不如說當時的世界因為上古神們的存在、才得以維持。

  但不知為何,曾經悉心守護著神話時代的上古神們,在某一個時間點裡同時從世界上徹底消失,舉凡人類的記憶、傳說、史詩等,全數都沒有留下半點記載和痕跡。

  「唉呀──該怎麼說才好呢──?那些明顯不屬於咱的……有著太過罕見的純粹而強大、現代已經不可能再以任何方式產生的靈力碎片,也只有可能是早已消失的上古神的碎片了……但朕總是想著,很久很久以前,就是因為那些個上古神消失了,像咱這種『後世神』才慢慢出現……是這樣的沒錯吧……」

  但誰知道幾十年前的大地震之後,這片海域裡竟然莫名開始出現那些『碎片』……僅是極小的分子就蘊含著純粹而潔淨的力量、強大得令現代神靈完全無法撼動的碎片,那些無疑就是早就應該消失的上古神的碎片。

  「但是……唉呀,朕也不知道該怎麼說,但總覺得就是有些不妙吶……」

  詠黔似乎已經變成單純只是在發牢騷了,但玉陽卻還是相當認真的試著回應。

  「……上古神的碎片雖然力量強大,但也僅僅只是偶爾會出現粉塵般的碎末……雖然有可能被現世生物吞下、而讓生物體內帶有上古神的靈力……所以我才會過來幫助龍宮巡視沿岸,回收碎片、或者被碎片依附的生物……」

  「是啊──朕也是知道,原本就算放著不管,也不會產生什麼實質危害……但是呢,又因為是『這片海域』……」龍帝終於抬起頭來看向玉陽,並無奈的攤了攤手:「那些傳說裡的上古神們、以保護世界的安定平和為己任,就算只剩下碎片也一點都沒有鬆懈……但就是這一點麻煩吶──」

  詠黔輕挑的瞥了袁隋一眼,但在被玉陽注意到之前,便搖了搖頭繼續說下去。

  「那些被碎片依附的生物,總是會去啃食『地龍之血』,試著將之淨化。但普通的現世生物怎麼可能擁有淨化之力?結果當然只會平白害得那些生物、被滿是怨恨的血氣侵染而發狂──」

  小小的手掌同時將一隻剛摺好的烏龜摺紙往前一拋,它卻沒有像剛才的金魚一樣、活靈活現的游動起來,只是相當普通的落在地上,龜殼一面卻是朝下,看起來就像是一隻翻著肚子的可憐烏龜一樣。

  「地龍之血……是那個……」

  僅以最簡單的方式去理解的話,那可以說是自古以來、染滿這片海域的怨氣。

  但玉陽偏偏就是知道,那是因為遠古時期,曾有一隻被上古神們合力擊殺的幼小地龍,其含怨死去的屍骸,就落在這片海域附近;就算真正的血液早已流盡,但地龍對上古神的怨恨綿延不絕,這份怨恨混和著地龍的靈氣,時至今日也不斷的滲入海中,這也就是現在的地龍之血的真面目。

  而這份怨恨直到現在,也都還持續影響著依賴此海域而生的海龍王族。

  「沒錯。用不著隱瞞小玉兒,其實真要說起來,咱一族也是仰賴著地龍之血的養護,才能如此興盛強大……但咱也為此付出了代價,一直以來都受血氣的怨恨所支配……」

  雖然是飽含著地龍怨恨的血氣,但卻無疑也是強大而純粹的力量來源。

  到頭來,海龍王一族究竟是受血氣的影響、才對東方神靈界痛恨入骨?或者是因為與東方神靈界不合、才汲取地龍之血以便與其抗衡?也早已不清不楚的埋沒在太過漫長的時光之中了。

  「……所以陛下才會阻止龍王們吸收地龍之血……」石霜難得突然開口。

  玉陽點著頭:「我已恢復了前世的記憶,對於陛下的功蹟也早有耳聞……」

  在很久很久以前,比石霜出生還要更久遠之前,年輕時的詠黔就已經認為不該再為了增強力量,而繼續吸收地龍之血,並致力於改變這樣的風氣。

  光是聽說這樣的事實,玉陽也很難想像,詠黔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,才讓海龍王族走到今天這一步──龍王們己經不再吸收地龍之血。

  但作為替代一般、龍王們選出一名龍帝,代替全族獨自吸收地龍之血,一方面不讓血氣中的怨恨影響其他存在,另一方面讓龍帝擁有足以守護全族的強大力量但求自保。

  因此、作為龍帝的條件,並不是力量或血統,而足以壓抑地龍之血的怨氣、就算受其浸染也不會輕易發狂的強韌精神。

  「什麼功蹟?竟然直到現在、才能親自扛下朕自己種出來的果,害了多少耐心聽朕尚身為小臣時的諫言、最後卻只能早早發狂死去的先帝們……朕這始作俑者才配不上這麼好聽的名堂!」

  詠黔雖然是首要的推行者,但卻並不是第一個實行這種制度的龍帝,會這樣說也完全不是因為謙虛,而只是單純在訴說著數不清的悔恨,他眼中難得的濕潤也印證著這點。

  「所以朕絕對不要輕易倒下──區區地龍之血──說是怨恨,也不過就是對生存的執著、和對死亡的怨恨……只不過是那種東西,朕就好好地跨越過去給那條蠢地龍看看,才不會輸給那種不像話的傢伙!」

  聽著詠黔高昂的誓言,玉陽滿是崇敬的神情裡,卻隱約地透露著一絲沒落。

  「對死亡的怨恨……所以……陛下才願意寬恕……」

  「……玉,不要再提這件事了。你明知道陛下的意思……」

  石霜卻搶先一步,嚴厲的制止了玉陽軟弱的低語。

  「咦──?怎麼反而是讓小玉兒難過啦?真是的──就不能普通地給朕的決心打打氣,或者是像以前一樣,用更可愛的表情認真的景仰朕嘛──」

  剛剛還說著氣概萬千之豪語的詠黔,這竟又立刻以相配於孩童外表的模樣,以帶著撒嬌的口吻巧妙的轉換了氣氛。

  「……是,陛下。如果是詠黔陛下您的話,一定能夠做到。玉陽也願意竭盡所能幫助您……」玉陽努力的重新露出微笑。

  「唉喲──小玉兒你啊,這回把自己累成這樣,詠黔爺爺看了也傷心。真的想幫爺爺的話、就好好養著身體才是啊──」

  詠黔突然又擺起老成的口吻,襯著充滿童稚的嗓音聽起來實在相當逗趣。

  「……陛下……玉陽現在雖然是人類之身,但也沒有那麼柔弱……」玉陽苦笑著回答。畢竟真要說的話,比起體力消秏,玉陽現在是心理上的疲累多一些。

  「哦──那麼,小玉兒可是知道?朕體內滿滿的地龍之血,幾乎代替著自己的血液翻滾沸騰著,可是很容易就會將『沒那麼柔弱』這種話語、理解成挑釁的意思喔?」

  不知怎地話鋒一轉,詠黔依然帶笑凝視著玉陽的烏黑眼眸裡,好像又變得更加閃閃發亮了。

  「……還請您高抬貴手,陛下。」

  「好啊。反正對手是小玉兒的話、朕大抵也沒辦法多認真──」

  意外乾脆的說完,下一秒詠黔卻抬起手臂,毫不客氣的直接指著站在玉陽身後的袁隋。

  「反倒是那邊那個──你啊、難得『忍辱負重』的跑來朕的海龍宮一趟,卻只是呆站著聽咱說話,很無聊吧?怎麼樣,讓朕稍微盡盡地主之誼,給你找點事做……就讓你陪朕活動活動身體,如何?」

  玉陽一陣心驚:「不──不需麻煩陛下,作為家僕、他早已習慣配合我,安靜待命不是什麼大事……」

  「小玉兒,朕問的是『那東西』的意見。瞧你急得聲音都啞了,不多喝點茶可不行喔?」

  詠黔擺出這種態度的時候,也沒人能再阻止他了。玉陽雖然明白,但眼前不管是什麼名義,如果讓他們真的動手,不管怎麼想都只有更難收拾的份。

  「唔……陛、陛下,若您想活動身體,請讓玉陽……」

  「玉,無妨。」袁隋低沉的聲音悄悄的傳進玉陽耳中,制止了主人一再的迴護:「我會控制好分寸,無需掛心。」

  「……」

  正急著的玉陽沒有把握像袁隋那樣好好的控制音量,只能目瞪口呆的看著侍僕走到自己面前,規規矩矩的面對著龍帝單膝跪下。

  「如陛下所見,吾主玉陽勞心勞力,確實不適合陪伴陛下活動。如果有我能效力之處,就請陛下儘管吩咐。」

  「哦、倒是乾脆。那就去前邊的練兵場,好好地陪朕玩玩吧。」

  「陛下……」

  還不等玉陽愣愣的開口,詠黔便扯著石霜的袖襬,真像個孩子一樣蹦蹦跳跳的從袁隋身旁走過,真如自己所言直接走了出去。

  「……」

  袁隋待到詠黔和石霜走到門邊的時候,才起身走近依然呆坐著的玉陽:「玉,你要待在這休息嗎?」

  「……怎、不,我怎麼能只讓你們──啊啊,不對……你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?就算只是回應陛下的要求,但你真的動手的話……搞什麼嘛,贏也不是、輸也不是的,你是打算怎麼收拾啊!」

  「不……若照陛下所言,只是活動身體的話,不必擔心勝負。依陛下的性格,想必也不會信口雌黃。」

  「你──你這……」玉陽明顯亂了陣腳,都不知道該怎麼說這個讓人難以形容的侍僕了。

  「……走吧。讓陛下久候也不妥。」

  袁隋朝著玉陽伸出手臂,玉陽在反應過來之前,便因為平時的習慣而無意識的直接扶著袁隋起身。

  就算下一秒立刻想起來,這樣下去還是什麼事都沒辦法解決,玉陽也只能硬著頭皮乖乖的領著袁隋走出宮殿,選擇走一步算一步了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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